在这个城市生活的久了,东南西北地方去过不少,各种新奇有趣的名字见过无数,“十里香溪”似乎最具诗的意境。沿新都路或者世纪大道一路向东,越过串场河新长铁路内环高架和通榆河,城东十里,卡迪欢乐世界巨大旋转的高塔之下,葱茏茂盛的花丛中,潺潺流水环抱一个安静又极具人文气息的建筑群。头顶蓝天应合园中溪流,那美妙动听的名字——“十里香溪”,真是充满了诗情画意。
所谓“十里香溪”,说到底,也就是蜿蜒于东城区的一处高档建筑群落的人工河流吧,却是河底卵石重叠,两边花环树拱、柳荫夹岸。因为身边五颜六色的花朵,这十里香溪的水流也显得特别缓慢。站在宽敞的楼顶平台,身前背后,一幢幢别墅层次错落。隔着宽阔的胜利河,南面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,东边是一片长满绿色麦地的田野。春即近,远处的田野送来阵阵花香,那是平原上最普通的油菜花,烂漫,洇湿,似乎要撑破你的鼻孔脾胃,但很快又被一片更加浓重的花香送回。溪流旁边的还有山茶和晚开的梅花,在夏天和秋天,会变成硕大如盘的荷花和菊花。
一个城市不断幻变的影像轻轻舞动于这浪漫的花香鹤影。在春天的午后,在这样的风景之中,读一读那些流传已久的诗歌,应是一种享受。
经过柳陌与桃蹊,寻逐春光著处迷;
鸟度时时冲絮起,花繁衮衮压枝低。
这是唐代诗人王涯的《游春词》。情境熨贴,诗名直达题旨。确实,在这样的下午,邀约三五好友,在十里香溪柔曼婉转的奔流里,听着脚下的淙淙泉鸣,看着远处透明的春日天空,大家手舞足蹈,结伴而诵,显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。春天的十里香溪,桃夭柳绿,鸟语花香,迷人艳丽的春光,吸引的岂止是那些个漫步于“柳陌桃蹊”的诗人?更有那花间老叟,树下童子,敞开胸怀,打开心扉,也完完全全地沉醉在这片盎然春意里了。
还想到秦观的《雨后庭院》,写的也是春天。诗曰:
一夕轻雷落万丝,霁光浮瓦碧参差;
有情芍药含春泪,无力蔷薇卧晓枝。
雨后清晨,阳光照耀,花木鲜妍,庭院深深一派清新优雅的景象。宽阔的庭院里,芍药含春泪,蔷薇卧晓枝,那春风泱泱地拍打着手边的花朵草木。一首诗竟赋予自然万物如此生机。自古以来,吟咏四季风景的诗歌不胜枚举,而此刻,我独独想起诗词皆专的秦观(字少游),只因他的出生地就在离我不远的高邮,并且有个和盐城大地不无关联的别号:“湖海居士”。
在十里香溪,不乏一派儒风雅韵的老者,比如这位正在楼下浇花整枝的阿婆。老人是当年这个城市来得最早、最终又留下的为数不多的苏南知青。早些年,她曾经有过好几次回苏南工作的机会,但离开家乡,在离家三百多公里外的苏北一呆就是几十年,她早已适应了这里的水土空气,这里的人,更重要的是,这里有丈夫有孩子有自己的事业,这片土地早已是她不可远离的家。她在这里工作,生活,退休后又和孩子们一起搬进这位于东郊新城的十里香溪。风摇花影乱,一片香雪海。空闲时,老人喜欢走出门,沿着这开满鲜花的小路散步,或者站在自家楼顶宽阔的晒台上,默默注视着头顶的天空,细致而充满深情地打量这个让她奉献出整个青春年代的城市,白云,流水,读书和写作,也就成了她晚年最大的爱好。比如今天,听说一帮诗人作家来访,老人乐不迭地从家里捧出一沓沓自己的作品来。看看那些篇名,竟然都是写给这“十里香溪”的。比如这开篇——
十里香溪日为斜,一脉流水到我家;
门楣楼台多相似,处处春风洒落花。
门楣楼台,春风梨花,这首诗明显有唐代诗人陶雍那首《城西访友人别墅》的影子,老人也仅仅只是将“城西”改作了“城东”,将“澧水”改成了“十里香溪”,但仅此一改,那些诗行显然就都连着这海边风物、盐阜大地了,她所写到的每一处风景、每一件事物,也都可以从身边找到呼应。其实就是不修改又有何妨?从盛唐大和年间至今,悠悠千载,如果那陶雍生活在今天,他所吟唱出的也一样会是这样的诗句。
城东十里,香溪蜿蜒;黄昏日暮,草色蔓幻。小小的蛱蝶飞过花丛,差一点就碰到了天边的星星。跟着那蝴蝶和一颗颗星星,我也跟着念出这样的两句诗——
“不须迎向东郊看,却疑春色在邻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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